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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

谗星暗度乱君心

陇西的风雪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,席卷着沙砾抽打在枹罕城残破的墙垛上。李信一身玄甲,肩头早已落满霜雪,立在城头如同雕塑。

他目光如隼,穿透风雪扫视城外羌胡联营连绵的灯火。在他身后,几名须发花白的老将面沉似水,目光扫过李信年轻的面庞时,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嘲笑。一个毛头小子,仗着吕相偏爱,安敢代行郡守之权,收押张平将军!

“李将军,”一名李崇旧部,官拜裨将的赵贲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说道,“羌胡势大,连日叫骂挑衅,我军新败,士气低迷,龟缩尚恐不足,何谈反击?不如紧守城池,待吕相后续援兵……”

话音未落,李信霍然转身,冰冷的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。他看了一眼赵贲,随后目光如电扫过众将:“龟缩?待羌胡将城外麦田尽数焚毁,将逃难百姓尽数屠戮,待其粮草充足,驱赶败兵为前驱蚁附攻城?彼时,枹罕便是下一个狄道!尔等欲效张平,做那阶下囚,还是欲效殉国之陇西都尉,留一腔碧血染黄沙?”

他猛地踏前一步,腰间秦王亲赐的青铜剑铿然出鞘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剑影映着城头风雪,也映着他年轻却杀气凛然的脸:“相邦符节在此,如君亲临!陇西军务,李某暂领!传我将令:今夜三更,全军饱食!敢有惑乱军心、贻误战机者,立斩不赦!赵贲!”

赵贲浑身一颤:“末将在!”

“命你率本部步卒,多备引火之物,于四更天,自西门佯动出击,声势务求浩大,将羌胡主力吸引于西门!不得有误!”

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赵贲咬牙应道,他虽有不服,但军令如山,他又不得不从。

李信不再看他,手指点向城外风雪深处一片朦胧山影喃喃道:“羌胡骄狂,必不虑我风雪夜袭。其辎重粮草,尽屯于野狐岭下背风谷地!蒙恬!”

“末将在!”一名与李信年纪相仿、面容刚毅的年轻将领踏前一步,眼中毫无畏惧,只有灼灼战意。此乃蒙骜之孙,此番随李信驰援,名为副将,实为监军,亦是吕不韦平衡军功世家的一步棋。

“点齐我带来的一千五百精骑,人衔枚,马裹蹄!随我自北门潜出,绕行五十里,直插野狐岭!五更时分,待西门火起,敌营大乱,便是我等焚其粮草、斩其腹心之时!此战,只许胜,不许败!胜则陇西可安,败,你我二人埋骨于此,以报国恩!”

风雪更急,如万千鬼哭,轮番拍打着咸阳章台宫的巍峨殿宇。殿内,巨大的青铜炭盆烧得通红,让人如沐春风、暖意融融,即便如此,也驱不散弥漫在群臣心头那无形的凛冽。

御史大夫姚贾手持一方素帛,声音平直无波,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华阳太后的耳中:“……查,咸阳东市卜者徐甲,妄解天象,散布‘荧惑守心,主少国疑,兵戈不息’妖言,蛊惑人心,按律,腰斩弃市,家产充公。另,宗室子弟嬴倬,于酒肆妄议朝政,诋毁仲父辅政之功,与徐甲案有涉,褫夺爵位,罚没封地,圈禁府邸,非诏不得出……”

吕不韦端坐于嬴政御榻之侧,肥胖的身躯裹在厚重的紫貂裘里,手指轻轻把玩着凭几光滑的玉如意把件,眼帘微垂,仿佛在闭目养神。唯有那偶尔扫过阶下宗室坐席的余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毒蛇般的冷意。

嬴倬,乃华阳太后一系近支子弟。

华阳太后端坐宗室首席,面敷厚粉,一身玄色深衣,纹丝不动,如同庙中泥塑。唯有那交叠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,汗水几乎要浸透衣衫。她精心布下的流言之网,竟被嬴政这黄口小儿借吕不韦之手,如此狠辣地撕扯得七零八落!腰斩弃市,褫爵圈禁!这哪里是处置妖言,分明是在她华阳的脸上狠狠掴掌!一股混杂着怨毒与惊惧的寒意,自脊椎骨悄然爬升。

“王上明鉴,仲父雷厉风行,妖氛为之一清!”新任少府陈驰适时出列,声音洪亮,打破殿内死寂,“然,陇西战事胶着,东线新得之地,筑城安民,犒赏将士,皆需海量钱粮。今岁关中又奉王上仁德,减免三成赋税…国库空虚,臣掌少府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矣。”他话锋一转,面露难色,“臣闻,相邦有意效法蜀郡守李冰,欲集民力于泾渭之间,开凿巨渠,引泾注洛,灌溉关中沃野千里,此诚万世之基!然…工役浩繁,恐非此时国力所能支应?”

此言一出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。蒙骜、王龁等老将眉头瞬间拧紧。开凿巨渠?此时东西两线用兵,处处要钱要粮,再兴此等役使数十万民力的大工,岂非竭泽而渔?

“陈少府此言差矣!”吕不韦终于睁开眼,精光四射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渠成,则关中永绝旱魃之患,沃野倍增,乃强秦之根本!岂能因一时钱粮拮据而废万世之功?至于财力…”他目光扫过殿内,尤其在华阳太后及宗室方向略作停留,“本侯自有筹措之道。凡有阻挠此等利国大计者,当以国贼论处!”语中寒意森然。

阶下群臣噤若寒蝉。

“仲父高瞻远瞩,寡人深以为然。”御座塌之上,一直沉默的嬴政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平静,却轻松打破了吕不韦营造的威压之势。他冕旒轻晃,目光投向蒙骜:“蒙老将军,东线新地,筑城安民,耗费几何?所需粮秣民夫,与开渠之役相较,孰轻孰重?可能并行为之?”

蒙骜一怔,未料秦王竟将难题抛向自己。他沉吟片刻,抱拳道:“禀王上,筑城安民,迫在眉睫,乃稳固东出基石,不可稍缓。所需粮秣民夫,虽巨,然集中于成皋、荥阳、敖仓左近,尚可支撑。至于引泾巨渠…”老将军抬眼,迎着吕不韦微沉的目光,坦然道,“工役之巨,恐十倍于筑城!需调集关中、巴蜀之民,经年累月。若同时并举,民力不堪重负,恐生变乱。老臣愚见,当分缓急,筑城为急,开渠次之。待东线稳固,府库稍充,再图巨渠,方为稳妥。”

嬴政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吕不韦:“仲父为国操劳,欲兴万世之基,寡人感佩。然蒙老将军久经战阵,深知民力军需之要。寡人意,筑城、开渠,皆国之大事,然事有先后。着少府陈驰,会同国尉府、治粟内史,详核府库存粮、民夫丁口实数,权衡东西两线军需、筑城、开渠三者之耗,十日之内,拟一可行条陈上奏。巨渠之议,待条陈议定,再行朝议决断。仲父以为如何?”

这一番话,绵里藏针。既未直接否定吕不韦的开渠宏图,又借蒙骜之口点出其耗费之巨、时机不妥,更以“详核条陈”为名,将决策权暂时压下,引入国尉府(掌军事后勤)、治粟内史(掌财政赋税)等机构制衡,且只给了十日之期。

吕不韦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,看着嬴政那在冕旒下平静无波的脸庞,一股被无形绳索勒紧的感觉再次袭来。这小子,借力打力的手段越发纯熟了,有我年轻的风范!

他心中愠怒,却稍纵即逝,嬴政所言句句在理,无可挑剔。遂强压怒火,拱手道:“王上思虑周详,老臣…附议。”

魏都大梁,信陵君府邸的书房内,青铜兽头炭盆中银骨炭烧得正旺,魏无忌却无半分暖意,他的心已如浸寒冰。

他左手中捏着一卷来自咸阳的密报,指节因用力扣在席上而发白。上面赫然写着秦王嬴政朝堂驳斥天象流言、减免赋税、收拢民心的举措,字字句句,皆显此子不凡心智。

“好一个少年秦王!”信陵君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与惊悸,“轻描淡写,便将华阳那妇人的流言连根拔起,更示仁德于关中!吕不韦…竟容得他如此施为?”

他对面的谋士,须发皆白的老者侯赢,捻着胡须,眉头深锁:“君上,秦王政绝非池中之物。其言‘天行有常’,驳斥天象之说,见识已超侪辈。更可虑者,是其隐忍!吕不韦揽权,他竟能借其手除华阳羽翼,再以‘详核条陈’之名,暂缓巨渠之议,步步为营…此等心机,假以时日,必成六国大患!合纵之事,刻不容缓!”

“本君岂能不知!”信陵君猛地站起,在室内焦躁地踱步,“合纵文书已发,然应者寥寥!韩王懦弱,已被秦打怕;赵王新立,国内未稳;燕国鞭长莫及;齐国…哼,那群海隅之人,只知自保!唯余楚王,尚可一争!春申君与我尚有旧谊,且楚地广大,带甲百万,若得楚助,合纵可期!本君欲亲赴郢都,面说春申君!”

“万万不可!”侯赢急道,“汝乃魏国擎天白玉柱!岂可轻离大梁?况…”他压低声音,忧色更重,“近日大梁城中,流言四起,对君上…大为不利啊!”

“流言?”信陵君脚步一顿,眼中寒光乍现。

“正是!”侯赢声音苦涩,“坊间暗传,言君上此番奔走合纵,名为抗秦存魏,实则因当年被先王夺权,心怀怨怼,欲借秦兵之力,倾覆魏室,自立为王!更有甚者,言君上广结诸侯、收买人心、培育党羽,府中门客数千,其志不在小…”

“荒谬!无耻!”信陵君勃然大怒,须发戟张,一掌击在案上,震得笔砚乱跳,“此等诛心之言,定是秦人奸计!侯生,速查!是何人所传?!”

“查…难啊。”侯赢摇头叹息,“流言如风,起于青萍之末。只知近日有数名操关中口音的龟兹巨贾,携重宝频繁出入于…于颜恩大夫府邸。”

“颜恩?!”信陵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颜恩,魏王圉身边第一宠臣,贪婪好利,专以谗言媚上!此人若被秦人收买…

一股巨大的寒意攫住了信陵君。他颓然坐回席上,望着跳跃的炭火,喃喃道:“好毒的离间计…王兄…王兄素来耳根软,只怕…”

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心腹门客急促的禀报:“君上!宫中内侍传大王口谕:请君上即刻入宫觐见!”

信陵君与侯赢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不祥,没办法,大王估计心存疑虑了,此时召见岂敢不见?

巍峨的魏王宫章华殿内,熏香浓得有些腻人。魏王圉高踞王座,肥胖的脸上堆着笑,眼神却闪烁不定。他身边侍立着面白无须、眼神谄媚的宠臣颜恩。

“王弟来了,坐,坐!”魏王圉虚抬了抬手,指着下首一张锦席。

信陵君依礼坐下,心中警铃大作。

“王弟啊,”魏王圉肥胖的手指摩挲着玉圭,慢悠悠开口,“寡人听闻,王弟近日为合纵抗秦之事,夙夜操劳,甚是辛苦。寡人…心甚慰啊。”

“为国分忧,臣弟分内之事。”信陵君沉声应道。

“分忧…嗯,分忧是好。”魏王圉话锋一转,笑容里带上几分探究,“只是…王弟啊,寡人近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,说什么…王弟府中门客数千,豪杰云集,声势之隆,几可盖国?还有人说…王弟联络诸侯,交情深厚,连那暴戾的秦王都忌惮三分?啧啧,王弟,你这名声,可真是威震天下啊!寡人可是好生羡慕哟。”他语气似叹似赞,目光却紧紧盯着信陵君。

信陵君心头剧震,面上却一片沉静:“大王明鉴!臣弟府中门客,皆慕义而来,或为布衣,或为游士,但来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为大王所用、为大魏尽一份心力。至于诸侯交情,亦只为合纵抗秦,共保宗庙社稷。秦王忌惮,忌惮的乃是大魏有明君在上,有忠臣在野,忌惮的是我三晋同心!岂是臣弟一人虚名?”

“哦?是这样的吗?”魏王圉拖长了调子,瞥了一眼身旁的颜恩。

颜恩立刻识时务的躬身上前一步,尖细的声音带着谄媚的毒刺:“君上此言差矣!合纵抗秦,自当由我大魏王师为主,号令天下!君上虽贤,终究是臣子,如此越俎代庖,广交列国权贵,收买人心于天下,置大王威严于何地?更遑论…”

他故意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清晰传入魏王圉耳中,“…坊间更有传言,道君上对当年…咳咳,先王之事耿耿于怀,此番欲借秦刀…行那不忍言之事啊!此等无稽之谈虽不足信,然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于君上清誉,于大王圣德,于魏国安稳,皆是大害啊!大王,臣以为,合纵之事,关乎国运,当由大王圣心独断,遣重臣持节操办,方显我大魏威仪!君上…还是该避避嫌,安心在府,颐养清福才是!”说罢,他深深一躬,眼角余光得意地扫过信陵君瞬间苍白的脸。

“颜卿所言…不无道理。”魏王圉肥胖的脸上笑容依旧,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,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,“王弟啊,你劳苦功高,寡人是知道的。只是这人言可畏…为了王弟的清誉,也为了我大魏社稷安稳,这合纵奔走之事,王弟就…暂且放一放吧。寡人自会另遣得力之人主持。王弟就在府中,安心静养,替寡人…参赞些机要便是。”话语轻柔,却字字如刀,剥夺了信陵君合纵的兵符!

信陵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猛地抬头,迎上魏王圉那冰冷、猜忌、不容置疑的目光,又看到颜恩嘴角那一丝得意的阴笑。千般谋划,万种热血,竟被这卑劣的离间和君王的昏聩,生生扼杀于宫闱之中!

一股深沉的悲愤与无力感,如同章华殿内那浓得化不开的熏香,将他紧紧包裹,几近窒息,他没想到,一个简简单单的离间计,就让自己被轻松地架空了。

陇西的雪夜,朔风如刀,吹在脸上疼的让人咧嘴。

李信与蒙恬率领的一千五百精骑,如同暗夜中悄无声息的鬼魅,人衔枚,马裹蹄,在深可及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。寒风卷着雪粒,抽打在冰冷的铁甲上,发出沙沙的碎响。士兵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,也不知是呼出的气,还是流出来的鼻涕,胡乱挂在须发之上。五十里迂回之路,每一步都如此挣扎,十分难熬。

五更将至,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。枹罕西门方向,蓦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!火光冲天而起,瞬间映红了半边风雪夜空!赵贲的佯攻开始了!

几乎同时,野狐岭下背风的羌胡辎重营寨,尚沉浸在睡梦之中。营门口几个裹着皮袍的哨兵,正瑟缩着咒骂鬼天气,忽觉脚下大地传来一阵奇异的、沉闷的震动。

“什么声音?”一个哨兵疑惑地抬头。

回答他的,是如同黑色怒潮般冲破风雪夜幕的铁骑洪流!李信一马当先,手中长槊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!

“大秦的勇士们!建功立业的就回来了,杀——!”

怒吼撕裂风雪!千骑如龙,狠狠撞入毫无防备的营寨!李信长槊翻飞,当先挑飞一名惊恐的羌胡头目,热血喷溅在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蒙恬紧随其后,手中秦剑化作道道匹练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!

“焚粮!焚粮!”李信的吼声在混乱的厮杀中清晰无比。

秦军锐士早已备好引火之物,瞬间将火把投向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。干燥的草料、皮毛、木料遇火即燃,熊熊烈焰冲天而起,借着风势疯狂蔓延!浓烟滚滚,将整个谷地笼罩,无数羌胡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衣甲不整,在火光浓烟中狼奔豕突,哭喊震天。

混乱如同瘟疫般在羌胡大营里蔓延,恐慌仿佛会传染,羌族士兵还没迎战,毅然被恐惧支配了双腿。西门正与赵贲部缠斗的羌胡主帅,回头望见后方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,顿时目眦欲裂:“粮草!我的粮草!”军心瞬间大乱!

风雪呼号,烈火焚天。枹罕城头,守军望着野狐岭方向那映透夜空的火光,听着风中传来的隐约杀声与哭嚎,原本低迷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干柴,轰然爆发!

“李将军!是李将军得手了!”

“杀!杀光胡虏!”

李信浑身浴血,身披白袍,如同地狱走一圈归来的杀神,勒马立于一片狼藉的敌营火海前,望着崩溃四散的羌胡败兵,望着枹罕城头骤然爆发的欢呼。冰冷的雪片落在他滚烫的脸上,瞬间融化。这一战,不仅焚毁了羌胡赖以支撑的命脉粮草,更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,第一次,牢牢镌刻下他李信的将名!

风雪卷过咸阳章台宫高耸的檐角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那间悬挂着巨幅舆图的静室,烛火通明。

陈默将一枚代表魏国大梁的黑色陶俑,轻轻推离了合纵联盟的象征区域,又将一枚代表楚国的赤色陶俑,稍稍挪远。他抬眼看着舆图前负手而立的少年秦王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:“离间已成,信陵君兵符被夺,合纵之谋胎死腹中。王翦东线捷报频传,新地渐稳。李信陇西雪夜焚粮,初露锋芒,羌胡气焰已挫…王上,这一局棋,步步惊心,落子如神!”

嬴政的目光,缓缓扫过舆图上那代表广袤疆域的线条,最终停留在象征咸阳的那一点上。他并未因陈默的赞誉而自得,俊秀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异常沉静,唯有一双深眸,如同寒潭下的星火,内蕴着足以焚尽八荒的炽热锋芒。

“枷锁仍在,虎视眈眈。”少年秦王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,“然其爪牙,寡人已见。其破绽,寡人已知。潜渊待时,非困于渊,乃砺鳞爪,蓄风雷耳。”

他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点在咸阳的位置,仿佛点在了时代的脉搏之上。窗外风雪呜咽,宫阙巍峨的阴影在烛光中摇曳,却再也无法笼罩住这静室之中,那已然被烽火与权谋淬炼得无比坚韧的帝王之心。那心,正随着天下大势的每一次搏动,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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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谗星暗度乱君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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